找到这一条信息,我见好就收,把手猛一张开,对方焦急的脸印入我眼里,我叹口气,“家宅无事,昨天有异物夜行路过而已,我帮你四处看看,以后不会有的了。”
她迟迟疑疑点头,抓了稻草绳的样,也不能信,也不能不信。
我注视她半日,真的买一送一,缓缓说:“你和丈夫感情不好?”
她立刻黯然,头微微转开去,是矜持也是防卫。
那张小小的脸,曲线精致,可想当年风华,美人老去最无情,不知道我的暮年,是什么状况。倘若老天见怜,希望和小白一起,生多几个狐狸崽子玩,嗯,有一点很关键,一定要把犀牛骗去给我做饭。
出了半天神,我收回心思,发现女主人还低头发呆,忽然有了一点恻隐之心。
拿过桌上一张纸巾,手指轻轻画过去,细微的黑色线条在指尖下蜿蜒出现,遇到空气后逐渐清晰,凸出来如浮雕,缠绕成一道符咒。细看甚至有烟雾熏蒸。
忘情符。
狐不归(7)
我交给她,“烧了,给你老公喝。”
至此不得不信,因那线条确有魔力,无法拒绝,“喝了以后,他会停止在外面拈花惹草?”
我沉默一下,摇摇头,“他会忘记这段时间拈的花草。但是,迟早会有新的出现吧。”
喜色迅速转为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自言自语:“去得一个是一个。”
我微微一笑,许一个诺言给她,“你多做资助孩子的善事,我年年来看你,如果你做的善事够,我每年为你设符,让你安乐长久。”
她眼睛闪亮,很快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签下一个大数目,说道:“上师,我很虔诚,不会赖账,如果这符有用,我立时捐去给基金会,足够开三间学校,以后你年年来,我年年如是。”
我按住她手,微笑,“我信你。”
一句话而已,一道符而已,她或她丈夫有生之年,一年一次给我打个秋风而已。
但是有多少孩子,毕生会因这一个小小契约而改变?
有时候弱者的所谓命运,就是有能力者的一时心血来潮。
连我的命运在内,或许也只是上天的一时心血来潮。
倘若是坏的,可以叹息,不要放弃,谁知道呢,下一个好的心血来潮是不是就近在咫尺。
我劝人,也劝自己。这段时间来,常常都这样。心思逐渐光明,想起来都很久没有惹是生非了,倒是处处天灾,我跟着猪哥使出百宝募捐,居然也好有乐趣。奇怪不奇怪?
应观众的强烈要求,我装模作样在人家房子到处窜了一圈,表示驱祟赶鬼,最后拿了一个好大的榴莲作为谢礼,跑了。
跑去铜锣湾。
临行前我问过小急,要不要把那块祖母绿带回去,他说不用了,这种金玉其外,顽石其中的赝品,吃又吃不得,带灯泡都嫌不够亮,只有人类才喜欢。说完叹口气,说幸好当年对那块玉施法的阿查查已经挂了,不然按照族中规矩,不到回收不准回家,到那天一看没戏,当场就要背过气去。
对铜锣湾,我其实蛮熟的,以前,我娘很爱来这里逛街,没什么钱,一天到晚都是,乐在其中。她常常痴痴望住某个女装品牌店中的衣服,无限向往地说:“我家囡囡穿那个红裙子,一定可爱得要命。”
就她的品位看,她看中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惨不忍睹。但是我很享受,享受她一边那样说,一边在我头发上,轻轻抚摩的温度。
这一区的街道,大大小小,繁华的固然是繁华,也有许多小巷子,藏在大都会表象之后,住着庸庸碌碌的众生。我要找的,就在其中某一条巷子里。
一条原本应当平和而家居的小巷子。
现在却很热闹。警车停在巷口,几个围观民众窃窃私语,血腥味从警戒线围成的圈子里传出来。
是我最憎恶的场面。在这个场面里,我失去在人间最珍贵的那个人。
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我慢慢走近封锁线,透过人群,看到警察在一家小店铺中进进出出,店铺边挂一个小小的牌子,行草遒劲,写了“珠宝店”三个字。
对讲机中嘈杂不休,隐约听到,是桩命案,他杀,死者是这家小珠宝店的掌柜。
香港警察工作效率甚高,对讲机中内外呼应,说现场证据收集已毕,很快尸体就放在担架上,蒙着白布抬了出来,准备送上车去。
我一抬手,带起一阵强烈的局部龙卷风,顿时方圆两米之内,天昏地暗,人群中响起胡乱的惊呼,我越众上前,掀起那块遮挡的白布,俯身细看,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硕大的光头,皮肤呈现玉石一般硬而透明的质地,这是蓝田族类鲜明的外部特征,但是其他部分的特征则更鲜明地告诉我,他也是人类。血y,味道,气场,身体结构。全身内外都没有伤口,但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几乎不可见,但有残存的真气萦绕,显然杀死他的不是寻常人。
结论如何突兀古怪,却无可置疑。
狐不归(8)
他既是蓝田族成员,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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