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边的陆离,把脑袋在穆懿胸前深埋,只听他极低声地,一字一顿:“你是我的女人,你足够聪明,我并不担心你。”顿了顿,他接着道,“穆川不会伤害你,因为他还爱你。”
陆离心头一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听穆懿接着耳语:“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深深呼吸,只努力营造温馨:“你为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他意味深长地,低声耳语:“等孩子生下来,你让穆川为他们起名字。”
陆离讶异地抬起头,在跟穆懿目光相触的瞬间,她明白了他的用意——
穆川如此深爱她,他不会伤害她。
但是对于穆懿和她的孩子,穆懿拿不准自己的弟弟会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尽管那是西京门最后的血脉,但穆川行事向来难以捉摸,且从来不以西京门的利益出发。
唯有当他把陆离的孩子,也视为自己的孩子时,他们才会彻底安全。
陆离想到这一点,终于忍不住,眼眶涌上了泪水。她忙低下脑袋,不让穆懿看到自己的脸,边飞快地用手指揩去泪水,嘴上喃喃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穆懿低声地:“我知道,难为你了……请原谅我的自私……”他轻轻吻着陆离的脸,这时那医生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暗示他们注意时间。
穆懿放开抱着陆离的手,脸上挂着微笑。陆离耳边是他温和的声音:“我会一直
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儿子的孙子出生。”
在他松开手之后,她感到自己手中多了一样小小硬物。是一枚戒指。
来不及细看,陆离忙勉强作出一个笑容,看着穆懿转身跟医生走入手术室。她紧紧盯着穆懿的脸,注视着他的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
下一次见到他时,那张脸上便不会再有笑容,那双手不会再这样抱着自己,那手指不会这样夹着香烟,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也不会再有。
她一直扶着墙壁的手,也忽然无力。抬头看着头顶那“手术中”的信号灯亮起,那几个字显得如此刺眼。她紧紧咬着唇,低头去看自己手中那枚戒指,内环上刻着四个小字,竟是“爱妻陆璃”。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无声地沿着脸颊滚落。浑身乏力,身体顺靠墙壁慢慢颓下,胳膊上蓦然一紧,被身后的穆川稳稳扶住了她。
穆川深有默契地站在她身后,轻轻地从后面虚抱住她,提防她再次倒下。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起来了。月光苍白得像没有血色的人脸,看着人世的喜怒哀乐。
、阿修罗刺青
和室中弥漫着一股味道,怪异无比,却是清酒和药水交杂的气味。辻友绘一身藏青碎白花纹服,呆呆看向外面被屋檐分割开的天空,耳边传来庭院中的滴水声。庭院中的一花一木,都曾经映照在自己和哥哥的眼底。
这座她和哥哥同长大的城市,他们曾经相互依偎,相互依赖着长大。瞳门虽然是女系家族,但母亲确有先见之明——早在自己降生前,被拣来的男婴以母亲亲生儿子的身份长大,被命名为辻影久。正因为在自己长大的过程中,有个如此强势的哥哥,自己才没被窥视权力的他人,夺去辻家的势。
即使哥哥有野心,那又如何?还是随他去吧。
但她不能容忍的,只是野心对他而言,原来竟比自己重要许多许多。
辻友绘呆呆地想着,眼睛深深地看着这片庭院,这个自己和哥哥长大的地方。心里想着:再过不久,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身后,金木崎冷淡笑着:“昨晚睡得可好?”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那位无比俊美,却过于冷漠的夫君。他握着长针样的器具,在手中发出银色的金属光泽。他侧对着自己,正慢慢地把针在火苗上移动,嘴上轻轻道:“想来你是挂念辻影久,才没睡好吧。”他一笑,“你还年轻,日后的不眠之夜还多着呢。”
他消毒完毕,握紧那柄金属器具,缓缓朝辻友绘步来。他身上传来消毒药水的味道,忽然让辻友绘一阵紧张。他扯出一笑:“当日陆离可不曾像你这样紧张。”
辻友绘慢慢躺下,任由他掀开自己的衣服,冰凉的手指缓缓在自己小腹上移动。那长针触到她肌肤的一刹,她觉得一阵刺痛。然而眼前金木崎嘴上明显的笑意,又让她迷惑起来——
他们二人之间,话语并不多。只是她清楚,他很少提到陆离这个人,即使偶尔提到,亦是沉着一张脸,或是咬着牙。从来不见他像现在这样,如闲谈般,把她名字带出。
辻友绘睁眼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金木崎一笑,少年人般精致的脸上,那笑意却极是阴暗痛恶:“是啊,你知道吗?穆懿已经死了!他永远不可能醒来了!”
听得他的声音,辻友绘心头一跳。她只轻轻地说:“哦。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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