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才知道,那三个月,他几乎是将整个市掘地三尺,神谷将我藏得太隐秘,上帝照耀之地,无人得见。
我想,我终究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印记,即使只是恨,我也很高兴,让自己爱的人在意、着急、记住、为自己茶不思饭不想,有时候自私的想一想,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走到上次那人坠楼的地方,血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人来人往,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十年前,我的父亲从那上面坠落下来。
十年后,杨菲的父亲从那上面坠落下来。
中央广场上的大液晶屏幕上正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播杨氏集团是如何从鼎盛走向全面覆灭,天宇集团又是如何的卧薪尝胆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将杨氏集团改装换面纳入自己的旗下,一个王朝的覆灭,必然伴随着另一个王朝的兴盛。
程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谈吐轩然,目光坚毅,眉目间,是睥睨一切的骄傲与沉稳,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像一个挞伐无情的帝王,冷定从容,志得意满。是谁说,男人都是爱好征伐的,他若是对你深情,那是因为他需要你的柔去磨砺他的刚,像剑需要水与火的淬炼,像战袍需要丝与手的缠绕。
我不懂商场的角逐,风云诡谲,你死我活,我只知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自然法则,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只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个人,便能占据我的一生。
接踵而来的是娱乐新闻,主角是刚才的新闻的继续,只不过父亲换了女儿。天之骄女瞬间跌落尘埃里,曾经的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如今像一场笑话,家破人亡,东奔西走。
曾经纯洁无暇的百合公主如今深陷权色交易的丑闻,她开始穿艳丽火辣的红裙,裸背行走在各个权力的持有者之中,风尘浸染。眉梢眼角,万般风情,举手投足,千种缠绵。无数变幻的酒杯,一个不变的容颜。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他的辉煌,她的沦落。他站得有多高,她摔得便有多惨。他曾有多爱她,她如今便有多恨他。
那个孤独沉默、嚣艳不羁的被抛弃被伤害的少年行走在岁岁年年的变迁中,一颗心,坚硬无比。他已然拥有巨大的能力,再也不会让别人掌控自己眼泪,只会让别人的眼泪为自己掌控。得到的,失去的,浮浮沉沉,古人说,春梦无痕,醒来一切皆非,大家都不是当年模样,一颗心,也早已蒙上尘埃。程烨,我多想问问你,如果现在给你一颗剔透亮无尘的心,你还会怜惜么?
雪下得很大。我撑着伞,一转身,就看见新闻里的主角正站在雪地里,雪肤红唇,妖娆妩媚。她一身火红的貂皮大衣,看起来是那么的华美,艳丽无双。整个雪地,仿佛都被她踩在脚下。她与我相望,我们像是镜面的两端,照见自己的过往,一般的可怜人。
我们就那样望着对方,没有说一句话。
“嘟——”车子在我们之间停下。程烨下了车,走了出来,像一个临巡后宫的帝王,只不过,曾经得宠的如今矮到尘埃里,曾经失宠的如今还在他身边,一切都颠倒了。
“怎么又穿得这么少?”他把我裹进他的大衣里,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嗔怪。
我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羊毛衫,一条短裙,围了一条围巾,外面套雪白的呢大衣。其实,我平常都是在家,也就是买菜的时候才会出来,出来也是坐车,所以倒也不冷。
我转头去看杨菲,她的脸煞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她比我冷。
我轻轻摇了摇头,推开程烨。我向她走过去,把她掉在地上的伞捡起来放在她空空的手中,她的手是那么的冷,比我的手还要冷。我看着她怨毒不甘的眼,道:“我爸爸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我当时被他骗去学校,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只能捧着他的骨灰看着他的遗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在这个世上从此就是一个孤儿了。而你的父亲,至少,曾经在他离开的时候,有人拥抱过他,为他流过泪,伤心过,你的身边还有疼爱你需要你的母亲,上天并没有完全抛弃你。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谁比谁更可怜,谁又比谁高贵,不过有时被人爱,有时被人恨。爱和恨都是有时限的,缘起缘灭,一念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谁又比谁好到哪儿去。想开点吧,别人对我越不好,我越要活得好好的给人看。”
她盯着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她挥开我的手,冷笑道:“你很得意吧,连你都可以来奚落我怜悯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善良,不要自以为是的很懂我。”
我很想笑,真的,我不会对她说,我曾经有多么羡慕她,可以被那个纯粹的少年那样的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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