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身份证没带在身上!冷汗又出来了。也许……他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太好了!当时公司需要他两张身份证复印件,复印的时候有一张没复印好,又重新复印了一份,他把那张作废一份也留了下来。他把这张作废的复印件从口袋里掏出来,很好,能够勉强看得清后面的数字。他一再确认之后把数字敲进取款机,取出了六百快钱。他仔细地数了数,紧紧抓着它们放进口袋。他的手并不松开,没到家之前他打算就把手这样放在口袋里。当他拖着已经绵软的双腿准备离开时,取款机突然“唧唧”叫了起来。他心里一寒,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对?请不要再……。他回过头去看着屏幕,那上面显示他没有取回银行卡!他t嘴唇,看到那张小卡片完好无损地半插在出口上等待他取走。他轻轻把它取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亲吻着,就像一个父亲找到了自己亲生儿子般激动地亲吻着。
他回到家里,找到房东付清了下个月的房租。然后他又出了门,在外面买了回城后的第一包烟。这包烟比吃下去的食物还让他感觉实在。食物吃掉就没了,而这包烟却不会那么快就消失。他狠狠地吸着,甚至想把过滤嘴都吸掉。它是属于我的,包括烟蒂,烟灰,包括这个小打火机和以后的空烟盒,都是我的。
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时,他无力地靠着墙。看着烟灰顺着裤腿滚落在地,他静静地流下了眼泪。
在第二个月,他还是很卖力的工作。这家公司在城里开了好几家维修汽车的连锁店,每个店里都是几个维修工配一个维修师傅,这样的话无论大小问题都有人能够解决。张天被分配到城西的一家店里,原因是离他租的房子比较近。他一直对店里维修工提出的问题总是很有耐心。除了吃饭之外,他几乎只有三样事情要做:讲解或演示维修技巧,等待他们提出问题,等待顾客开着生病的汽车上门。那些维修工在看惯了他的面貌之后很快就接受他了,他们发现他这人容易相处。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呆,但手把手教他们做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呆。对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工人来说,张天的手艺简直是赏心悦目,这个丑鬼手底下的活居然那么漂亮。而且他从不骂人,也不象有些师傅那样总留个尾巴不说。张天经常使用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令人匪夷所思却行之有效的维修方法,从这点上他们看得出张天确实是个维修上的硬手。他们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好师傅,他们知道他的价值,甚至他教给他们的一些方法连他们自己也不打算告诉别人。他们处在学习阶段,需要的正是这个。其他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些天他看上去稍稍长胖了些,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发现不了他嘴上的皱纹。但他最后那一点皱纹非常难以消除,凡士林好像不起作用了。他打算下个月还是这样的话就不再使用凡士林,或是涂点其他的,或是干脆就什么都不涂。
他不敢确定他嘴唇以及嘴唇周围的颜色是不是变浅了些。在镜子中如果只看颜色的话,好像并没什么改变,但是他嘴唇本身的颜色好像要红润了些,他想这有可能是深褐色变浅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嘴唇本身边红润了的原因。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比以前要顺眼多了。他当时撒谎说吃过有毒的植物造成这样的嘴唇,他为这个谎言而感到庆幸。因为当有人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长胡子时,他不用另外再编造一套谎言。几乎别人就可以代替他回答,嘴唇都毒成这样了还长什么胡子。据他所知,夹竹桃和蓖麻是很常见的有毒植物,但是如果有人追问,他会说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
第九十二章
这次取钱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那么慌张了,因为整个提款过程已经象电影胶片一样印在他的脑袋里。他顺利地把钱取出来,安静地走回家。
晚上张天在楼下的小饭馆里奢侈地叫了两个菜和一瓶酒,独自小酌一番。光顾这个小饭馆的基本上是附近住户中的懒人和单身汉,极少见到女客。他们之间貌似看破红尘的抱怨和极下流的荤段子令整个小店暗藏着灰色潜流,这一点足以让女人望而却步。只要不刮几张折叠式的小桌子摆上街沿,一张大太阳伞插在桌子旁边的水泥墩子上。其实在夜晚是不需要这样的太阳伞遮光的,但是它的存在让人感觉这张桌子附近是一块私人领地,一块河边的大石头,你可以就这样休息下去也可以随时跃入河中。有的人需要这一点点安全的舒适感,因此这家小店的生意一直还算过得去。
张天倒了一杯酒,他把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熟悉感觉被唤醒了,他立刻全身发麻。他很想一口就把它喝干,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细声细气的嗓子太娇嫩,恐怕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他咽下第一口酒,感觉就象是吞下一块火红的炭。他的胃拒绝接受这个气味难闻、象毒药般烫人的液体,马上有力地痉挛了一下,把它送回张天的口中。张天大吃一惊,他埋下头,压抑地发出“呃”地一声。任何一个人在呕吐前都会发出这样“呃”的一声。但是张天绝不希望多年来第一次喝酒居然成为被嘲笑的对象,他丢不起这人。他瞪着眼睛,鼓起嘴巴,象是反刍似的再次吞下这口酒。这次好些了,胃有了先前的招呼,这次就只有
喜欢致命人格请大家收藏:(m.miaobige.win),妙笔生花阁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