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挂着一丝欣慰而又满足的微笑,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会按她的意愿幸福地生活下去,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了无牵挂了。
此时,我所有的意识与这昏沉的环境是如此的吻合,一种孤独的绝望包围着我,我与母亲的故事将会随着这茫茫的黑夜渐渐地消沉,因为我知道这是母亲对我最后的交代,她离我而去的时刻已然不远了,这种骨r分离的悲伤令我肝肠寸断。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品尝过父爱的恩宠,一直在圣洁的母爱沐浴下长大,与母亲唇齿相依十八载,她却要撇下我独自离去,让我怎么能不感到一种难言的痛楚呢?
其实,如果真能用我的婚姻换来母亲的生命,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嫁人,哪怕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可是,这样真能挽留住母亲已渐渐熄灭的生命火花吗?
一阵揪心的疼痛令我周身止不住地痉挛。
当夜,我在凄惶绝望的悲哀里,目送着孤独的母亲黯然地离开了人世,煤油灯里的火苗也在晨曦微露的黎明时刻停止了舞动,“噗”地一声退出了黑暗的舞台,所有昏暗的余光也倏然消失在第一缕s进窗户的金色阳光里。
母亲就这样走了,走得很塌实,也很安详,只留下一件龙凤嫁衣作为我的陪嫁。我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悲伤。
在众位相邻的帮助下,我把母亲连同她生前最心爱的那只乌木琵琶一起运到了她的老家—同里,安葬在镇外连绵的七子长山上,让一向喜欢安静的母亲永远在青松翠柏环绕的静谧林间,弹奏着她来世的绝唱。
我相信母亲会赞同她女儿的做法,同里是生她养她的故乡,也是她的女儿将一辈子驻守的地方,尽管同里在我的记忆里远不及苏州城来得熟悉和亲切。
在母亲坟前叩头的,除了我,还有母亲生前给我指定的未来的丈夫—毕福。
可是,天堂里的母亲没有料到,她的女儿并未依照她的意愿嫁给毕福。
五(1)
我真得感谢已离我而去的母亲,从她身上我秉承了她的许多优秀的印迹。
从小对母亲的耳濡目染,使她周身的优点得以潜移默化进我的血y里,以至于苏州及远近镇上的小姐大娘们并没有因为失去这位远近闻名的绣娘而感到过分惋惜。因为她们发现,她的女儿完全能满足她们对绣品的各种特殊口味,这使她们焦虑了没多久的心情很快便平和了下来。看着那些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各类桌布、枕套、荷包等绣品,从她们挑剔的眼光里折s出的是一种不太常有的欣慰,其实欣慰的不光是她们,还有我自己。
所以,母亲去世后,我勇敢地揽下了她生前所有的活计,我自豪地发现,自己完全可以不必依靠任何人维持生计,包括毕家的儿子毕福。
但是,我还是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苏州,被毕福的父亲毕显贵带到了同里。这是母亲生前对毕伯的嘱托,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最终会成为毕家的媳妇,自然找不出仍旧住在苏州城里的理由。
于是,在母亲“断七”之后,我便收拾起自己的随身用品,随毕伯一起来到了同里。毕伯为我找了一间虽然破旧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旧宅,作为我出嫁前的临时居所。
很奇怪,没出一个月,我便喜欢上了同里。这里的水乡景致与苏州城区别不大,只是更加小巧玲珑,比苏州城多了一份宁静,少了一份喧闹,尤其适合我的x格,特别是门前的那条小河,曲曲折折地伸延起我对未来的遐想。
我心里暗自思忖,也许母亲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所以我便自然对同里有了一份亲近的感觉。
这里的邻居也非常好客,对一个新落户的小绣女关怀备至,邻家姐姐还给我送来了一只乖巧听话的小花猫。平时除了毕伯经常带着小食品来看望我之外,邻居们也时不时地会送来一碗漂浮着青葱和虾米的豆腐花,或是一碗蒸腾着热气的荠菜馄饨,所有这一切都渐渐地抚平着我失去母亲的痛苦,一个人的生活也开始充满盎然的情趣。
在同里镇,我继续构筑着自己的刺绣生涯,j湛的手艺同样也赢得了这里的妇女们对我的垂青。
可是,这样的生活却充斥着一种遗憾,我从心里压g没有把自己未来的生活与毕伯的儿子毕福联系在一起。
毕福与他的父亲毕显贵自我有记忆开始,经常来苏州到我们家串门。因为母亲也是同里人,所以两家的走动比较多。每次毕伯来,母亲总是饶有兴致地听毕伯讲着同里发生的事情,但母亲却从不自己回同里,也许同里已没有了母亲的任何牵挂。
毕家祖辈都是木工匠,惟独毕显贵在同里镇一户大人家讨生活。毕显贵为人很j道,但是心眼不坏,很能乐于助人。在我的记忆中,毕显贵对我母亲向来非常恭敬,时常会接济我家。他的儿子毕福长我三岁,自小长得虎头虎脑,我母亲看着非常喜爱,就把刚生下不久的我许配给了毕家。
据说毕显贵用八卦算出他的儿子五行中缺木,所以长大后的毕福,仍然继承了毕家的祖传手艺,塌塌实实地干起了木工活。不知是否对木工技艺的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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