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又说:
“若是真有口儿的话,非人进不可,哼,我辈——进去,口儿也就合死了,出不来啰——!”
众人像还有要说的,遥闻村中一声鸡鸣,众人马上就消失了。
当场只剩了大石头独处,还有张月强孤立。
张月强又发毛了,但还是没有全悟,所以不像清醒时那样。如若不然,早不行了!
书中暗表:是“宝贝”,使张月强仍在迷中迷。
由于独剩自己,他有本能的害怕。但他开始往大巨石上扒,像只壁虎。他平素是很猴的,这次也不简单——他真个爬到了大石头上。
嘿!还真有个裂口子(那是捏饺子的没有捏周到的缘故),足能钻进张月强去。于是就钻,钻下去。开始很黑仄,等到底,全身觉着,一下子宝光大烁——
哎呀!什么都有哇!
正是:
金银珠宝一大堆,
迥异人间霓彩辉。
各种财物千千万,
费完唾沫说不完!
这一窟宝贝,总归是非凡的金、银、珠、玉之属,以及那不知名的器物。而且,那珠光宝气才叫珠光宝气呢——夺人的二目。尤其是张月强的两个眼珠子,里面涌动冲斥着所有宝物的光彩,流淌出对所有财务的爱欲。
这批宝物,其切其磋其琢其磨,无不是鬼斧神工为之也。莫名其妙,莫言其美!总有三个特点:粗,重,笨。这三个字若用来形容人的美确是不合时宜的,若用来形容宝,那叫“值钱”。
张月强真有点儿手足无措了。他左顾右盼,颤抖的双手,摸摸这个也爱,摸摸那个也喜,双唇也在抖。顾见个象牙丝编的篓子,于是拽过他来就装宝贝。装满就往出送,然后背起来往家跑。把宝物抱滴自家炕头儿上,再跑回来搬。如是者十数遭,真可谓穿梭往来如飞云!也不觉得累。
这时候的天刚好是“送锅的时候”。张月强背着空篓喜滋滋又回来搬咧。遥望那团白,他恨不得把“饺子”紧紧搂在怀里头,按进胸脯里去。他在想:“我这回可好了!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的是钱,花也花不完。叫我妈他们也回来,看看吧,你家小子不软,得了这么多宝物,多有出息?你们不眼气呀——嗯?哈!哈!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妈!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你们都回来花我来吧,我再也不用上学了,哼!不做作业也广受你们的气!打我骂我……来吧!看看——”他不由喊着朝石头跑去。细瘦的身子挑个白筐,跑起来身子晃头摇摆,长脚向外撇,真有点滑稽。
他乐得快不行了。
张月强离石还有百米来远,突然双石堂上的天空又打了个霹雳——“咔叭!”落下个身巨如山的动物。
张月强惊得只好站那儿了。
但见那巨大的动物动作矫健奇快,吐舌如匹红布,露牙好似巨笋,银白闪亮。其腿似桥墩柱,其爪似万吨起重机的吊钩,其尾如股浓烟,喷曳摇摆不定。它的两个睛珠运两道神光,不住扫射地面。鼻子像口倒扣上去的大锅,乌黑闪亮,擦着地皮不断寻嗅;耳朵像两桅黑帆直竖,坚挺峭拔,灵活运转,弹性极好;周身也是黑的,皮毛哆嗦如乌云被掣。它是什么?就是一条狗。
狗一嘴衔吞了饺子,化道金光去了。
此交睫事也。
张月强摆手一连串儿惋惜之叹:“哎呀哎呀!唉!唉!唉!我的宝贝呀,还没转完呢,叫你给叼了去了,唉……也罢!”他跺脚转身回了家。
早晨的雾气,恢复了曹家坟的常态。
张月强已是稳坐家中数宝了。
“一件、两件、三件……一共三百八十一件!……我把它们全埋到屋门前去。”于是他又转起宝来。
可煞大作怪:这些个宝物,都像是小动物似的,会自己往土里钻,眼看着,一会儿就都进土皮底下去了。
张月强大急,赶紧用手扒土,虚惊一场——宝物都老老实实卧在地下,他放了心。于是把宝物全放到了门前,让它们全都自己掩藏到地下去了。
张月强都要乐蒙了,这一天,他饭也没吃,光盘也没看,游戏机也没瞅,整个儿蹦耷了一天。
其夜难眠,炕上翻转如烙饼。
他翻来覆去,又生出了美的疑虑来,但他并非担心门前的宝物丢失。
于是他起身穿衣,翻身下了炕,趿拉着鞋到洗手间尿了尿,出来提上鞋子开门如飞的去了。
由双石堂其上之山顶往下直至曹家坟,也就是饺子滚落的那一条,草窠里、巨石畔、荆棘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不是别的,还是宝物,是饺子滚落时遗漏的几件宝物。
张月强就从山顶开始,一路下来,摘那些“星星”,到曹家坟里,也就满一蛇皮袋儿了。
他又扭动着躯干往回跑,黑夜里,如同巨蜥一般,口袋在背上像个巨大的肿瘤。
他又让复拾的宝贝掩藏在了门口土下。
灯光之下,张月强手里,把弄着一枚金晃晃的大元宝。他的脸,他的眼,映闪着元宝的金光。
这个大元宝他是特意留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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