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既是说给陈哲听的,又好象是对自己说的。是的,今天晚上他陪了耿副师长很长时间,从首长口中似乎对自己的事上头已有安排,自己当副团长三四年了,这会儿要说不急那是假的。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想招,工作上要有出彩,同时该跑跑,适当的联络也是必需的。耿副师长说的很委婉,但杨程知道他是这方面运作的高手。并不是每一个当兵的都能当团长,当参谋长,当副师长。耿副师长蜻蜓点水,可激起多大浪花就是杨程自己的事了。
陈哲知道杨程说的是整内务一事,杨程这样说证明他是支持自己的。陈哲心中一喜,这步棋没走错。可他知道杨程今晚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在什么上面他不是很清楚,可杨程并不像平日里行事那样行云流水般舒畅。
“你们现在没有过多的考虑,就是一门心事干事就行,这是人生的黄金时候。也是最容易展示你全部才华的时候。你要好好把握。到了我们这样年龄,有时想做的事不一定能做得了,有时做的事又不一定是自己愿意做的,这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一半的自我了。人生只有在最纯粹最简单的时候才能焕发最无畏最有张力精神。“杨程一路说着,快到小院,杨程并没有进小院,哨兵敬了一个军礼。他简单问了问情况。又对陈哲说,“我们到河边坐坐吧。“说着就带着陈哲绕过小院径直走到河边,选了一块石头坐下了。这时初月与星星把天空衬得深遂无比,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空旷寂静,微风不停吹过,小溪水声混和着一两声夜鸟的鸣叫,让人心情清爽无比。
杨程坐下后,用手随意招着石头旁的水,跟陈哲说,“你也坐下吧。“陈哲在他对面选择了一个石头坐下,一坐下才发现石头冰冰的,手浸在水中,凉凉的很舒服。两人对坐沉默了一会儿。杨程看着对面陈哲不清晰的面庞,他想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自己过于看重他们了。自己这样的引领他们,是因为他们年轻朝气,还是因为在他们身上寄托着什么。杨程自己也说不清。但就是偏爱这个英俊而又稳重大学生。他见陈哲坐在石头端正的身影,好像另一个自己,他开始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心声:“这样的部队肯定不是你们的理想选择,可既然来了,就要有一种扎根的精神。如果只是想着离开,你就不会真正被部队接纳,你们也就不会真正融入这支部队,写出来的东西也就像没有土壤的花儿。“
杨程顿了顿,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今天为啥总想述说。他对陈哲说:”这样的环境,我已很少来体味了,每次一坐下,心中就激荡着不同的事情,总想冲出心里在这寂旷的空间找个着陆点。我给你唱个歌吧!“说完杨程就自顾自地哼了起来:
画一个太阳挂在床头;
有空就把它瞅上一瞅。
工作在洞里分不出白昼;
不知道太阳在东头还是西头。
打花伞的姑娘爱遮着太阳走,
想见太阳是安装兵的渴求,
待到任务完成凯旋归来,
躺在太阳下狠狠晒它三天。
潮湿的洞里头衣服被湿透;
画一个太阳给心情点自由。
甘于寂寞相守的——战友;
不会为生活的一丝缺憾忧愁。
安装兵的空间虽然少有蓝天,
安装兵的胸怀能让导弹遨游,
莫说大山深处见不到太阳,
太阳就珍藏在安装兵心头。
……
陈哲感到杨程哼唱的声音有些颤栗沙哑,余音刚落,陈哲就迫不急待地问:”这是什么歌,我们怎么没听过?”
“《安装兵的太阳》,“杨程声音低沉,“每当我哼唱这首歌时,我的思绪就会禁不住回到了那段难忘的岁月中……“
”那时我在连队担任连长,根据任务的需要,我们移防到了一个大山深处,跟这里的情况很像,山很高,我们连队担负任务的地点就在一个狭长的大山腹内,坑道深长潮湿。连队的任务非常繁重。清晨,战士们是踏着隐现的月色走向工地的,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设备与条件。在那漆黑潮湿的坑道里,官兵便如同战场上的勇士把自己的情神全部渲泻在了各自的作业点上。工程量非常大,质量要求异常的高,而完成的时限又非常的紧。根据需要,炊事班把一日三餐抬进了坑道中,战士们吃饭——工作,工作——吃饭,当收工的哨声在坑道中响起时,外面早已是星光一片了。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宿舍,坑道两点一线,生活极其单调乏味。每天累得躺在床上就能死死睡去。可做为连长,白天施工,晚上我还得查铺,查哨。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爬起身,打着手电筒来到了战士们的宿舍,寂静中一片香甜的鼾声。我在想,年轻的生命就是简单。吃饭,睡觉,干活。当走到三排八班时,我看到一丝亮光,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我轻声走过去,见六铺床头的铁丝上面挂着一幅画的太阳,而两个战士则躺在相邻的床铺上用小手电专注的看着那幅太阳。你们干什么,我轻声训斥着。这时,两个战士的目光才从画中转到了我的身上,他们不安的坐起了身,忐忑的望着我。原来是今年刚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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