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与不醉只是一瞬之间,前一秒人还清醒着,后一秒已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浮桥很长,沈从彻走得踉踉跄跄,若不是两旁有低低的栏杆绊住脚,他几乎要掉进池水中。
登上平台,沈从彻绕着延廊往水榭后小楼走去。过去自己不能进入其中,难道现在水榭空了数年,他还要因为害怕死人而远离这里吗?
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
谁知没走两步,就听那风中飘来细细的交谈声。夜色浓厚,花园中只挂着几盏幽幽暗暗的宫灯,哪怕月色正浓,如此情景也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
要说这宫中御酒,哪怕味寡,依旧不是凡品。沈从彻的神志被酒液搅得不甚清醒,揣着一肚子的愤抑,不管那声音是人还是鬼的,闷头便往小楼走去。
他刚转过拐角,就见鹅颈靠椅上倚着一个人。对方背着月光,只看得到暗色的身影。
不等沈从彻作何反应,那人倒是先发出声音,道:“谁?”
霎时间,天空好似划过一道亮白闪电,在宫中这小小一隅炸开一声惊雷。沈从彻感到自己的肌肤上一阵蚂蚁乱步窜过,寒毛直竖。原先那点由饮酒带来的温度被击碎冲散,仿佛有冰水将他从头兜到脚,连呼吸都抑制住了。
沈从彻想要向前走去,刚抬脚,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竟不知该如何动作。对方察觉出不对,霍然起身往通往花园的楼梯走去。
“淇奥!”沈从彻嘴巴发涩,这两个字喊出口时,声音与身体俱在发抖。
那人脚步仅仅一顿,离开身影更是匆忙。
沈从彻大步往前扑去,猛扯住对方衣袖,将他往后拽。两个人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容颜。
朦胧之下,沈从彻竟发现对方与过世已久的旧友生得一般模样!
心中恸切之余,惊异抖生,他加重手上的力气,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撇过头去,任由披散于肩的发遮住侧脸,并不答话。
沈从彻只觉心擂如鼓,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拨开耳边的发丝,露出那副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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